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坚持问题导向 践行群众路线
——海宁市委书记林毅蹲点调研手记

  之所以把联系点选在许村,我的想法很简单:许村是海宁私营经济最活跃、环境污染最严重、违法搭建最突出、各类矛盾最复杂的地方,把许村治理好了,海宁也就治理好了。虽然去年通过强势拆违等行动,一些历史遗留问题逐步开始破冰,但要根治仍然困难重重。我带着向群众请教的心态去调研,想从中找到一些破解根源性问题的办法。

  (一)改善环境要从基层管理上破题

  3月9日 星期日 多云

  今天下午,虽然没下雨,却还有些寒意。趁着周日工作没什么安排,我带着几个部门负责人又去了许村塘桥村。塘桥村是温室甲鱼养殖的重点村,路线教育活动中我特意选择作为我的联系点。年前曾为温室甲鱼养殖污染治理的事专程去过,年初也去看过,每次去心情都很沉重:田里是违法占地搭建的温室甲鱼棚,养殖污水直排河道,棚上的小烟囱冒着黑烟;村里主要道路两侧随处可见违法搭建的彩钢棚,边上河道又黑又臭。

  一到村里,我就让村里朱书记带我去看看甲鱼棚,市里部署温室甲鱼养殖整治工作也有段时间了。走了一圈下来,看到有的甲鱼棚已经在拆除,有的拆好在进行土地复垦,可以看出镇、村的工作力度还是比较大的。

  走访过程中,特别是和普通群众、养殖户等交谈中,我有深刻的体会,环境污染没有受益者,基层群众对“五水共治”、无违建创建总体上都是拥护的。造成环境恶化的主要问题还在于基层管理不到位。普通群众意识到一些行为污染环境、影响别人,但出于对经济利益的考虑,往往把责任、公益放到一边,如果基层管理到位,可以从源头上避免环境的恶化。怎么解决这种长期积累的问题?我觉得要通过执法来倒逼,如开展无证无照经营整治等,加快产业结构、人口结构转型。

  带着这些问题和思考,我提议村里通知几个群众代表、企业代表、养殖户代表开个座谈会。座谈会上群众有什么说什么,气氛很热烈。听得出来,大家都想有一个好的生活环境,也想着致富改善生活。提得最多的还是治理环境与农民收入的关系问题。在塘桥村,有的农户靠养殖甲鱼为生,转产后直接影响收入;有的农户靠违法搭建出租营利;有的老夫妻靠路边经营小店养家,缺少养老保障;这些都是客观事实。

  农民增收与保护环境并不是一对矛盾,关键还在于改变观念,引导农户通过更多生态途径增收;在老百姓观念更新、理念提升上,政府也应当有更加积极主动的作为。塘桥村地处01省道路边,交通十分便利,完全可以发展道口经济。如加强村庄规划,拆除通村道路两边的违法搭建,合理布局路边业态;如对靠近01省道的区域进行拆违拆迁,招商引资项目开发;如加快拆除甲鱼棚进行复垦,把农民土地流转出来,交给种植大户带头发展高效农业;等等。我提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,座谈的代表也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。

  村里的朱书记说:“一个村民委就这么几个人,要做的事情那么多,怎么来得及做?”这个问题提醒了我:在“五水共治”、“无违建创建”等重大任务中,发动群众固然重要,没有强有力的人、财、物支撑,工作还是落不了地。有些工作有时不是村里不拥护,不落实,而是确实像塘桥村这种情况,光靠村里怎么办?总不能拖着、躲着吧。

  我想到了联村部门。海宁每个村都有联系部门,但工作机制设计时并没有赋予联系部门太多的责任,使得这一好的做法时常流于形式,有的部门甚至变成了年底串门。我脑子里产生了在村里设置“第一书记”的念头,由部门的一把手担任联系村的“第一书记”,带着人、财、物等资源,到村里指导、帮助解决“五水共治”、“无违建创建”过程当中遇到的难题。机制设计中,根据村的实际情况设定联系部门,解决资源匹配问题;将部门年度考核与联系村的重点工作完成情况进行捆绑,解决责任落实问题。同时更重要的是让“第一书记”带去理念和信心,培养好村班子,务实开展工作。这些想法得到了村里的积极响应。

  离开塘桥村的路上我一直在想:现在我们一些工作遇到困难就像枪卡了壳,需要我们去主动处理。不能停留在分析为什么卡壳的层面,而是抓紧排除故障,问题排除了,枪自然也就打响了。

  (二)听群众意见才能接地气

  4月16日 星期三 晴

  按照市委常委“走亲连心”蹲点调研活动安排,我又到许村镇开展为期3天的蹲点调研。今天晚上,在镇政府食堂吃过晚饭,我和镇党委书记朱伟强等几个人轻车从简去了新益村。路上朱书记告诉我,新益村靠近杭州余杭,村里大多数人家从事与家纺相关的产业,集体经济状况不错。

  我们先是到一个四口之家,户主沈冬明在家纺城开店,儿子读完大学回家开网店销售。沈冬明介绍,父母家纺城开店或办厂生产,子女在家搞网络销售的情况许村还有不少,现在做生意越来越离不开会电脑、懂网络的年轻人。我理解这是市场引导下基层“电商换市”的自觉转型,传统销售模式的转变也会带来产业的转型升级,政府在引导、扶持、提升上应该有积极作为。聊天中,沈冬明希望政府能拓宽打通从新益村通向余杭的新益路。接杭道路建设问题在海宁许村等毗连区域群众反映颇多,但涉及跨行政区城市规划、土地指标等问题,不是简单可以处理好的。我记下了问题,也把许村整个区域规划调整完善作为课题带回去研究。

  在沈冬明家聊了一个小时,时间还早,我们又去了隔壁的沈农青家。聊着聊着,边上的邻居也陆续凑过来,十几个人围坐在八仙桌旁,喝着清茶闲聊。一位老农说:活了70岁,头一遭见市委书记晚上到农户家。这让我觉得有些惭愧,老百姓是在说我们领导干部到基层走访太少了!领导干部走村入户,对于老百姓来说感受更为亲切。我也真切感受到了中央部署群众路线教育,以及省委提出“走访不漏户、户户见干部”的深意。

  来聊天的村民几乎都是从事与家纺有关的工作,有的家庭开织机,有的在家纺城经营门店,话题自然离不开许村家纺。一些村民通过自已所了解的情况,对许村家纺如何发挥自身优势,提出了很接地气的想法:如家纺产业与家纺市场紧密联动,通过新市场建设、搬迁促进许村家纺产业转型提升等等。我想到了政府花钱请纺织工业协会的专家做了家纺产业规划,但规划其实不接地气,评审会上我也直言不讳地提到这个观点。家纺生产企业、经营户对市场兴衰成败利益最为直接,也最具发言权,政府在培育市场、制订规划过程中应该广泛听取他们的意见,汲取群众智慧。

  大家从家纺城聊到了家纺产业,又从家纺产业聊到了家庭工业。家庭作坊是许村家纺发展的源头,经过20多年的发展,从无到有,从小到大,繁荣地方经济的同时也带来了环境污染、违法搭建等问题。我也把我的真实想法告诉村民:现在家庭工业已经到了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,既要创新传承,更要壮士断腕。他们也同意这个观点,顺着这种思路提出针对性意见。有的建议在温室甲鱼退养土地上选址建设标准厂房,集中安置家庭工业,既解决农户违法搭建问题,又推动家庭工业转型提升、做大做强。有的建议依托家纺产业优势,更加注重产品设计和网络经营。有的建议在许村引进五星级酒店,提升对周边区域的辐射能力。我把问题一一记下,有的当场作了回答,有的带回去研究。

  他们对家纺的热爱和执着增强了我对许村家纺品牌壮大的信心。当然如何做大做强许村家纺,党委政府还有许多事情要做,这也让我在回去路上思考了许久。

  (三)只有农业转型才能促进农民增收

  4月18日 星期五 阴

  今天蹲点调研的主题是农业转型和农民增收。许村镇朱伟强书记建议先去看看农业种植情况,再去省农科院杨渡基地调研、座谈。我赞成这样安排,并叫上国土局、农经局、水利局局长一起去。

  我们坐车来到杨渡村,村里费书记边走边介绍村里农业生产的情况。到了一片种植百合的农田,田地上大棚整齐排列,棚里一株株百合长势良好。种植户沈晓平告诉我,她在村里承包土地105亩种植百合,去年销售有150万元;海宁百合种植已然形成气候,在国内花卉市场的已经得到了普遍认可。交谈中,她也提起遇到的困难:如想扩大种植却没有可用土地,特别是配套的冷库、供气等设施也因为建设用地问题而跟不上。

  我认为发展农业也有平台建设:一是做好土地规划,通过农村土地流转腾出可以规模化种植的土地;二是市、镇要出台农业用地政策,特别是对农业设施用地要合理保障。三是通过大户带小户推动产业化,引导标准化生产,打响农产品牌。我把这个课题交给了镇里,也让国土、农经部门一起参与研究、落实。

  随后,我们来到了省农科院杨渡基地。受到了杨华副院长的热情接待,他亲自担任向导和讲解员,让我们几个外行人对农业现代化有了很直观的感受。杨院长带我们看了生产区、育种区、育苗区,还看了蔬菜新品种培育、小麦授粉杂交等科研现场。玻璃温室房里有专家在育苗、有农民在劳作,布满喷淋灌溉、温度调节等管道设施,感觉就是农产品的生产车间。

  一位在农田整理蔬菜育种的老教授,看到我们来参观,直言不讳地对我说“我觉得你们海宁还不重视农业……”,虽然带着半开玩笑的口吻,但我感到这句话份量很重,而且也从内心接受了批评。我说“我们党委、政府确实还不够重视,所以到农科院来学习请教”。说实在的,作为市委书记,我对农业发展确实关心不够,近几年重心主要放在二产工业做强、三产服务做优上,招商引资项目也很少涉及农业。虽然大力推进生猪减量提质、农业面源污染治理等工作,但都是在做“减”的文章,“加”的文章没有很好去研究。重视农业不能只成为口号,而是要有务实的行动和接地气的政策。

  在省农科院支持下,我们在基地召开了一个围绕农业转型农民增收的座谈会,不仅邀请了农科院专家,也请来了从事农业种植、养殖、贸易的农民代表。农科院专家介绍了各自研究领域的情况,有技术方面的,也有项目方面的;农民代表们也大胆发表意见观点,提出希望政府或农科院帮助支持的问题:如有的希望政府加大对农业大户的支持力度,给政策、给土地;有的建议加强对农业龙头企业的培育;有是建议对农业大棚的排涝设施进行统一规划、统一布局、统一建设;等等。省农科院汤勇书记也建议农科院与海宁加强合作,如加强技术服务推广合作,让专家以科研成果入股参与农业产业经营,与农户合作培育更贴近市场需求、效益更高的农产品等。我问汤书记,省农科院是否可以组织专家到海宁开展联村指导,没想汤书记愉快地接受了请求。

  我觉得海宁发展现代农业就应该充分用好省农科院这个资源,把杨渡基地作为核心区,把全市作为拓展区,全面承接农科院的优质品种,探索“专家+合作社+农户”的合作机制,形成利益共同体。党委政府也要更加重视出台支持农业的政策,建设农业发展平台,推动农业招商引资,培育现代化的农业市场主体。会上农户们提的意见建议,我让参加座谈的国土、农经、水利部门以及镇里的同志把问题带回去,抓紧研究并落实,结果要向农户们反馈。

  时间过得很快,3天的蹲点调研活动在省农科院杨渡基地划上了句号。但对于许村农业转型、农民增收工作,也许还只是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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